第025章 硬手

豁了个不小的缺。不过，好在碗内米粥尚温，触唇生暖。陈平伸出一手托住碗底，咕噜咕噜地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半碗热粥下肚，他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喘匀了气，又旁敲侧击地询问几句，他不禁越来越惊恐：据那孩说，她是他姐姐，名叫陈凡。

如今，如今竟然是明朝崇祯七年！

由于近来流贼作，祸及家乡，姐弟俩只好逃难来到庐州城，寄寓于这开元寺里。而陈平的新身份居然也是叫着陈平，今年十八岁，是凤阳府的秀才……痛欲裂的他又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腿上传来的痛感令他欲哭无泪：眼前的一切，似乎、似乎是真的！

他想多了解些况，但这个自称是他姐姐的孩，却止住了他。说他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不要说太多话。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陈施主吉天相，好歹醒过来了。”那智空和尚一直静静地立在门外候着，此刻又开了，“既然如此……那这点香油钱，就不好再拖了吧……”

陈平本来就脑袋生疼，此时听了他这话，心里更觉烦闷。他抬了抬手，用仍极沙哑的声音道:

他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苦涩的药汁滑进嘴里，陈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耳边隐约响起一个的声音。只听她着音浓重的方言，叹息道：“都三天三夜了，平弟始终昏迷不醒……相公，你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这怎么回事？她在说谁呢？陈平心里直犯嘀咕。

此时又听一个男接道：“凡娘不用担心，李郎中是这庐州府有数的名医，我昨抓药时打听过了，家都说他祖上还是京城里的御医呢。他说平弟没事，就应该没事……”

夫妻二言语间忧心忡忡，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安慰着。

陈平心想，这梦也太诡异了，喝得太多了？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在家啊！”

忽然，一个新的声音加进来，听起来似乎是个年青和尚，“善哉善哉！此番已然是第三遭了，终于撞上了……哦，陈施主的病尚未好么？”

那闻言，连忙放下药碗，转身回礼：“有劳智空大师垂问。连来，舍弟一直昏迷不醒，实在叫揪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难闻的药味儿，智空和尚念了一声佛号，眉皱起，道：“这可怎生是好？回、回贫僧禀求方丈，召集僧众为陈施主焚香颂经，祈福消灾！”

夫妻二闻言连声称谢。

智空和尚又道：“不过……贫僧此番前来，却是另有一事须告知二位施主，二位施主这两月所欠的香油钱，也该布施给敝寺了！”

智空和尚此言一出，屋内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看了一眼自家男，才期期艾艾地答话道：“这、这个……好叫智空大师知晓，我夫妻二为了给舍弟看病抓药，连来都未去上工，家中已无余钱。如今舍弟尚在昏迷，家里连抓药的钱都没有了。大师，这香油钱能否再宽限几？”

这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竟带上了几丝悲音。

香油钱？这是怎么回事。听起来好像是在哪座寺庙里面。不过，这和尚庙也霸道得很。香油钱不是香客们愿给就给的么？怎么还有欠债一说？而且，竟然还开催要？陈平只觉得越来越晕，好像落一个漩涡里面。

“大师，俺午后就、去上工。这房钱，过些天就、就有了。”陈平听这男刚刚与妻子说话时还算流利，不料碰见外，就变得结起来。

“贫僧也知二位施主子艰难。唯是现如今兵荒马，敝寺的田租一直收不上来，近来，进香的客亦愈来愈少。敝寺上下，唯有靠这点客房赁金来维持。还望二位莫叫我为难！”

这和尚的话音越来越重，听在陈平耳中硬梆梆的。

这本是抓着床上病的手，听了这话心中一急，手里不自觉地一紧。只见床上的病低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这闻声转过：“啊，平弟。你醒了！”声音里满是喜悦，一张好看的鹅蛋脸上布满了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这对夫妻竟是一副古装打扮！

陈平使劲掐了一下大腿，腿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更疑惑了。他眨着眼睛，不敢相信地打量眼前的事物。

但见室内陈设极为简陋，一张旧的八仙桌倚窗而立，桌上堆放着几个瓦罐和一摞粗瓷碗碟。刚才说话的那个年青和尚站在门，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冷冷打量着屋内三。

眼前这对夫似曾相识，很是面善。的身形颀长，一身粗布襦裙，上系了一方碎布额帕；男的长得憨厚老实，一身短褐，网巾束发。陈平知道，这是古时穷苦家的装扮。

昏睡前陈平喝了好些烈酒，如今只觉得唇舌燥、喉咙生烟。他按着心中的种种疑惑，嗫嚅着发出请求：“请问，能不能给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