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南门柳

得寒气。

下了车，在路边面馆填饱肚子，才觉得身体迅速回暖。

再次上路，换了小李开车。小李技术不如恩子，走得就更慢了。要命的是，下半夜时，漆黑的天空中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乡间道路本来就难走，此刻拌上雨水，就越是泥泞，不多时挡风玻璃上就溅满了泥浆。

由于车窗始终关不紧，冰冷的雨水就从玻璃缝隙里不停地飞进来，车窗边很快就湿了一片。由于恩子两始终不愿意扔掉车顶上的绸布，说就算湿了溅上泥也没事，只要洗洗就好了。所以，这种状况也就一直改善不了。

后座的谢宇钲倒可以不偏不倚地坐在中间，至少淋不上冷雨。车前的恩子和小李子两无法躲避，只能硬撑嗑着冷风冷雨，不一会儿，两就冻得直打哆嗦。

天亮时分，终于到了巢县。

三跳下车，回看看，只见整辆汽车已经成了辆甲壳虫版的泥车，再看看车顶，只见车顶上空空，除了泥浆还是泥浆，原本满满当当的那些绸布……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哈，”谢宇钲看向恩子和小李两，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是怎么捆的呀，你们？”

“我、我们……”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无语凝噎。只努力挺着在秋晨风中冷得打颤的身体，两手左右替，频频抹着鼻腔前的晶莹鼻涕儿。

找了家旅店，将车冲洗净。谢宇钲向旅店掌柜打听一个姓倪的酒坊老板，这一打听，才知道这倪家酒坊在这巢县大名鼎鼎，所产的白酒黄酒，远销庐江、舒城和合肥等地。

店掌柜告诉谢宇钲，这倪家酒坊就在城南门外的桥圩边上，离这不过三里多路。

三吃过早饭，谢宇钲便让恩子两在旅店休息，自己信步出城，往桥圩方向行去。

南门外是一条还算繁华的长街，街上大多是酒坊菜馆。这会儿时间还早，街上行如织，大多门店却还冷冷清清。

正行之间，忽然前面传来呐喊之声，望去就见迎面一队，正喊着号子，小跑过来。每跑上几步，领的后生就带吼上几句，后面队列中的年轻马上也跟着呐喊几声，呐喊声节奏分明，很有几分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样儿。

队列很快就来到近前，只见领的后生顶多十七八岁，上穿白褂子，下穿黑色灯笼裤，腰间系条红绸腰带儿，稚的脸庞上满是湿漉漉的汗水，整个显得很是神。

后面队列中的高矮胖瘦不一，较高的是些十七八小伙儿，较矮的是些孩童，最小的估计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恩子刚要开车，李子忽地叫道：“等一等！”，说着他呯的一声推门下了车。

江堤上的芦苇在车灯照下，好像一大片白茫茫的雪。路边枯丛里，整整齐齐地垒着数十捆闪亮的丝绸。

李子跑到路边，躬身抱起几捆绸布。

“他娘的，忘了这茬了。”恩子嘟囔一句，连忙下车帮忙。

两像老熊抱苞谷一样抱了个满怀，来到车旁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想放后备箱嘛，后备箱早满了，想放后座上吧，后座上早放了不少东西，总不能连坐的地方都不留吧。

这时，后座车门呯的一声响，却是谢宇钲下了车：“恩子，李子，装不下了已经。怎么说你们好呢，这后座上就算放，又能放几匹？别忘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恩子和小李闻言，抱着满怀的丝绸愣立在车子旁边，不知怎么办好。

恩子和小李都出身农家，要他们眼睁睁地将这些丝绸弃在路边，他们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江堤豁处的篝火光亮从后照来，清晰地照在他们身上。正是十八九岁朝气蓬勃的年纪，裁剪得体的藏青色中山装穿在身上，他们整个都显得极为练敏捷。只是，那双手环抱绸布一脸痛的样子，却令哭笑不得。

“好吧，”谢宇钲俯身拉开车门，朝后座偏努嘴：“那后座也放上几匹！”

两闻言，如蒙大赦，乐呵呵地将东西往车里塞，小李边塞还边连连点哈腰：

“钲哥，待会儿你坐副驾驶，我坐后面哈。”

“那怎么成？谁坐不是坐！”

“没事儿，钲哥，我比你矮些，坐后面刚刚好。”李子努力地将一捆绸布塞进靠背后面，丝绸滑细腻的手感，让他心里特别舒服，让他想起了少年时在老家稻垛上打滚的景。

“既然这样，那就不妨多放几匹！”谢宇钲又捞起一匹绸布，递了上去。

“是，是呢。”小李丝毫不以为意，他接过谢宇钲手里的绸布，努力地填进后座，马上又返身奔向路边的绸布堆儿。

谢宇钲见后座堆得满满当当，剩下的空隙实在不大了，待会儿钻进去容易，要出来恐怕就难了，便道：“李子，别拿了！再拿你就得坐车顶上。“

“哎，再装几匹，几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