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选兵

长桌上首端黑烟缭绕，快速的纠缠凝聚，瞬间化作一名翘着腿，坐在椅背上的小孩，身高不足两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两个翘翘的冲天辫说不出的可，但在他的肩上，却扛着一把长达丈许，宽近一尺的巨大方阔剑，锋刃布满豁缺，断间还挂着些许零碎渣。

两个般大小的字端然镂在剑身：

“天哭！”

天哭，既是这把刀的名字，亦是这名孩童的名字！

孩童扫过桌旁的之，随意点了点：“长孙、屠正杀，怎地又是你俩，虎贲和龙骧无了么？”

白面儒将长孙勉强笑了笑：“我虎贲有无，来谁不来谁，还不都是一样么？别说我们只是区区旅尉，就算师将亲临，还不是得任由您先选？”

孩童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椅子不断前翘后仰，但却始终稳稳端坐，没有丝毫的失衡，中道：“你倒是聪明，我听说，上次那谁……那谁不是抢挺欢的么？”

不知不觉中，目光已经飘到了细目冷面的屠正杀身上。

屠正杀心中一凛，立刻拱手道：“天将此言差矣！那虽挂名我龙骧旗下，却早有二心，我等想杀之久矣，有劳令姐动手，我等感恩戴德！”

孩童笑得更欢了，哈哈之声不绝：“你俩实在讨喜欢，好玩儿，好玩儿……”屠正杀与长孙在旁边不住赔笑，极尽奉承之能，直把身边另外两看得几乎掉了下。

长孙自视甚高，不苟言笑，屠正杀险狡诈，拒千里，这两在赤发汉子赵猛，疤面汉子徐悍面前摆足了架子，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一个孩童，竟然能让他俩谄媚到如此地步。

赵猛虽粗旷，内心其实细致，仔细回想三的言谈，突然瞄到那孩童手中方阔剑上的古篆，心中猛然想起一事，白毛汗瞬间从后背爬了上来！

天哭？天……天鬼？

“难倒这就是天山遁中，被称为鬼宴七的天哭？”

天山遁，四卫之一，和其他三卫一样神秘，相传其中便分为了鬼宴、血海、尸解、蜃楼四部，每部七正将，十八次将，候将无计。四卫兵制不同，与十六军更是大相径庭，以天山遁而论，便是只有这二十八正将、七十二次将，每将都各自组建随扈军士数名，同进同出，便如一支小小的军队，驰骋沙场，几乎每位次将都有各自对抗一卒百之力，正将则能硬撼一旅，煞是骇！

天山遁本是卦名，乃昔文王六十四卦中之三十三卦，乾上艮下，名曰天山遁，当年太公姜子牙设立此卫时，武王追忆文王音容笑貌，便以此卦为名赐下，寓意此卫宜退不宜进，太公心中了然，便将此卫从军中摘除，另行安排，最终在伐纣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作为大周四卫永久保留下来。

譬如，当年高明高觉兄弟相助袁洪，依仗千里眼顺风耳悉大周战局的时候，杨戬探知究竟，便是天山遁远行千里之外的棋盘山，掘桃柳二妖树根，捣毁泥塑鬼使，将二鬼困杀。

相传，天山遁第一位师将，便是太公的弟子，称龙须虎是也。

天山盾无尉校之职，每位正将皆是以部为称，譬如天鬼便是天哭的尊称，乃是鬼宴部排名第七，俗称天鬼七。

赵猛朝徐悍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在伸手抹汗，衣襟上同样已浸得湿了。

看来，对于四卫，特别是嗜杀无度的天山遁，十六军都有特别的了解，并不比他所知少得了多少……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极具韵律，便似一声声的轻吟响在每个的耳边，被天哭惊得失神的四旅尉这才醒悟过来，慌忙朝外望去，便见到了停在校场旁的两艘云舟，舟上舟畔有数十，或蹲在舟翼上百无聊赖，或洗手洗脸，再或就是拿着饮酒吃，嬉笑打闹。

两艘……

这时候，门外忽然伸出一只手，仿佛月色般皎洁绚烂，优雅细腻，将门慢慢推开，内的，是一名身穿百褶蜀锦，金纹绣坠的子，云鬓高耸，步摇轻摆，看上去仅仅十七八的年纪，皮肤细得吹弹可，无论从何角度来看，都是世间罕有的绝代佳。

跟在她身后的，则是这处洛邑卫戌的主将，他毕恭毕敬的跟在其后，低着，呼吸也不敢大声，虽然同样位属旅尉，可上四军的旅尉与他这个守备卫戌岂可相提并论，好不容易找了借溜出去，谁知却正好见到了天哭从半空飘然落下，见到那奇异的云舟和舟身字样，他立刻以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得罪上四军旅将，丢官失职，甚至狱，但得罪天山遁鬼宴部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如果更惨，那就是……想死，但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