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金兀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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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韩世忠的行军速度还是很快的，十月十七行在定下方略，然后快马疾驰往京东各处传送军令，廿三才找到韩世忠。

这里面有个小曲，原来，这位御营左军统制本来在距离界沟不过三百里的单州（后世山东单县）平叛，但是他格外能打，行在这边出发前给的命令，出发后不久他就平定了此处叛、收降了贼兵，却被上司刘光世召唤了过去帮助后者去帮个手，等使者到达的时候，刘光世这里的叛也差不多被韩世忠给抹平了。

不过，接到命令以后，韩世忠并没有任何怠慢，恭喜了刘光世以后便直接整军八千折返，等到十月三十这天，便有快马来报行在，说是韩统制已经到达明道宫了……再过两三便可抵达行在。

然而，即便如此，行在的官员们也不免闲的心里长……放在以往，他们还可以讨论一下各处的事任命，说下地方上的委派安置，可如今淮西贼死死拦在前面，道路不靖，京东、东京的事讨论完后，真的是一点事都没有。

于是，大宋官员们又开始自己的传统艺能，也就是相互攻讦了。

数间，先是有弹劾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等在靖康中的过错……这大概是因为这位大学士最近越来越得到官家的青睐和信重，传出了此要进西府（枢密院）的风声，所以大家将心比心，替李相公警惕一下；

然后又有弹劾李纲跋扈无度，滥权至此，以至于行在困顿于这种乡野之间……这个就更不用说了，就李伯纪那种表现，不知道多少想为陛下分忧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因为正经的言官这边一直没有动作，而真要想动什么宰相、大学士这种物，就必须要要有御史直接开火——大宋政治传统，御史正面弹劾宰相，宰相必须请辞以自证清白。

这个时候官家就可以凭自己心意处置，或者是留宰相以去御史，或者是顺水推舟，就此罢相！

之前李纲两次罢相，都是这个流程。

十一月初一，傍晚时分，并无什么事务的御史中丞张浚轻松回到自己住处。

虽说是住处，然而野地里的一处寺庙便是再齐整又如何能跟明道宫那种大面积皇家行宫相比？所以即便是身为御史中丞，年纪轻轻便了官家青眼，握有极大权柄，可也不过是分到了寺庙的一间雅静厢房而已，连个客厅都没有的那种。而就算是这样，左右邻居也都是学士、尚书、御史，而且多有拖家带之……这种况下，怕是夜间哪个尚书打呼噜都要引起朝争的。

实际上，户部小韩学士便是因为呼噜声太响，被其他几位闲得发慌的学士们给早早撵到角落里去了。

回到眼前，张浚尚未内，便在走廊上闻到了一难得的香郁之气，却是摇失笑，而推门进来，果然又见到自己房内桌上摆着一盆姜豉，而自己那两个好友也都在榻上下棋相侯！

其中一个年长之见到张浚到来，立即掀了棋盘，起身笑对：“德远（张浚）再不来，我与明仲都要饿死在这盆姜侍郎面前了！”

姜侍郎乃是姜豉的别称。

须知，宋时即便商品经济发达一些，却不可能应对天时，冬季少菜，而姜豉是一种用以姜料为主要配料的冻，驱寒味，自然是冬间少有的‘时鲜’，更是下酒的上品，昔在东京，是个当官的便都吃过此物，时间长了，便就着一个五代时的典故，含沙影一般起了个姜侍郎的别号。

而张浚见到这二也是高兴，便直接掩了门，却连招呼都不打便坐到桌前，先伸手捏了一块冻，吃完后方才兴奋出言：“不料今也有姜豉，真是难得！”

那二相对一眼，然后一起坐到跟前，年纪较小的那个‘明仲’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壶酒来，主动帮忙布置碗筷，然后为二斟酒。

三坐定，却是年轻一些的明仲正色开了：“德远兄不知道，自那内侍去远处集镇中采购，遇到一桶姜豉回来，这颍州、陈州便有了传言，说是官家最吃姜豉，故今陈州知州赵元显来此觐见，便专门带来好几桶，许多都分到了！只因为元镇兄那里多，小弟便将自己那份一并给了元镇兄家中的嫂夫，然后一起来德远兄这里蹭吃了。”

闻得此言，张浚连连摇失笑：“且不说这些，只说官家这真是无妄之名，倒颇有当年拗相公喜欢吃鹿的风范了。”

此言一出，其余二也都摇发笑。

话说，当禁中内侍出去采买，好巧不巧遇到一处游商，便买了一桶姜豉回来，结果呢？官家当晚只留给了潘贤妃一碗，其余半桶给了御前信重军官，半桶分给了朝中重臣，自己一没吃……地方狭小，一时就尽皆知，结果传到外面还是官家喜欢吃姜豉。

“官家是圣天子！”笑完之后，复又一饮而尽，张浚却是正色起来一声叹